辩护词——甲某某涉嫌寻衅滋事罪案

作者:杨念平律师,席炎飞(实习律师)  发布时间:2018-10-18 14:54:28 点击数:
导读:辩护词---甲某某寻衅滋事案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甲某某涉嫌寻衅滋事一案,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接受被告人甲某某委托,指派本所执业律师杨念平、实习律师席炎飞作为一审…

                辩  护  词

                     ---甲某某寻衅滋事案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甲某某涉嫌寻衅滋事一案,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接受被告人甲某某委托,指派本所执业律师杨念平、实习律师席炎飞作为一审阶段辩护人。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现提交如下书面辩护意见,敬请法庭考虑并予以采纳为盼:

  • 本案基本事实  

   2009年A村搬迁,根据当时政策,每人可以享受30平米平方补偿,但乙某某并未享有该补偿。2010年,被告人与乙某某结婚。2011年,乙某某与村委会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确认了其承包林地700余亩,(还有两份六人签名的林权确认协议,后被认定为伪造),2014年5月26日 乙某某立下《百年后安排事宜协议书 》,约定(乙某某)房产、林地、现金(乙某某)百年后由甲某某继承,不得受他人侵犯。2015年1月12日,乙某某去世,被告向A村村委会提交《变更林地权属申请书》,村委会于7月20日审核通过,后向C县提交,被林工站负责人否决,不予变更林权。2015年9月起,被告人通过向D市信访局、C县信访局、C县信访局、B镇政府等政府机关反映问题,但政府部门一直未对其主要诉求进行解决处理。2016年2月28日,被告到北京信访。2016年4月20日 被告到北京信访,2016年5月3日,C县公安局纳林陶亥派出所作出警告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8月6日,被告人到北京信访,2016年8月8日,C县公安作出行政拘留九日处罚决定,后经行政诉讼、申诉,C县人民法院就甲某某诉C县公安局撤销拘留行政处罚决定案,向甲某某支付司法救助金人民币1万元。2017年1月5日,被告到北京信访,2017年1月6日,C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10日处罚决定。2017年3月4日,被告到京信访。2017年10月18日,被告到京信访,2017年10月18日,C县公安局传唤被告人。2017年10月19日0时50分,C县公安局作出定刑事拘留决定。

公诉方指控的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主要理由为2017年10月18日,被告人在经过多次训诫、行政处罚的前提下,仍到北京信访。然而,公诉方举证的关键证据有两类,其中一类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训诫书和伊旗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另一类为:公诉方举证的当地信访记录,以显示出多次反映信访问题,认为被告人存在滥访和缠访。

二、本案中被告人甲某某因林权纠纷、房屋补偿纠纷进行信访,后因进京信访被指控寻衅滋事罪,然而公诉方举证的多个关键证据存在瑕疵,不具有证据能力,应当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训诫书合法性和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其来源和真伪。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二)(三)项、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一百条,《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据以定案的书证应当调查收集原件,如果书证为复印件的,应当附有关制作过程及原件、原物存放处的文字说明,并由制作人和原件持有单位有关人员签名。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

该训诫书属于作出行政处罚的关键性证据,系由北京公安机关制作后移交被告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的,该证据应当同时符合关于行政执法的规定。

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移交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行政案件,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在移交前应当及时收集证据。书证的副本应当附有关制作过程及原件、原物存放处的文字说明,并由制作人和物品持有人或者持有单位有关人员签名。

本案中,公诉机关未提交训诫书的制作过程及原件、原物存放处的文字说明,也未提交由制作人和物品持有人或者持有单位有关人员签名的证据材料,亦没有作出训诫书依据的证据材料和移送到C县公安机关的相关手续。另一方面,被告人甲某某从未见过该四份训诫书,亦没有在该四份训诫书上签字,该四份训诫书也没有落款时间,真实性严重存疑,应当予以排除。

(二)C县公安局所作行政拘留决定,经协商,C县人民法院向被告人支付一万元人民币司法救助金,实质上确认了该行政拘留决定的违法。

 公诉人举证的证据伊公(纳)行罚决字[2016]3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人曾经因为到北京信访遭到行政拘留处罚。但被告人甲某某就该份行政拘留决定书提起了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C县公安局主动与被告人协商,最终C县人民法院与被告人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并向被告人支付人民币一万元告终。该协议明确写出了被告人甲某某的诉求:向被告人支付赔偿金,标准为每日242元,行政拘留15日共计3630元,并支付5000元精神损失费。C县人民法院同意支付人民币一万元,实际上已经认可了被告人关于赔偿问题的意思表示。而赔偿基于侵权产生是无可争议的法理,表明了该份行政拘留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三)公诉方举证的关于被告人信访申请及答复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有罪的依据。

公诉方所举证的第三部分,关于甲某某历次信访及各级机关答复等书证,其第(1)项B镇人民政府关于甲某某信访事项情况说明,并非在工作过程中形成,系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3)项甲某某14次信访材料及答复意见,第(5)项B镇政府关于甲某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复查申请书等证据,其中只有一份信访答复附有送达回执,其余答复无法均证明已经送达给被告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从该证据的回复可以得知,被告人通过合法的信访途径反映问题,但所提出的诉求并未被解决。更重要的是,《国家信访条例》从没有限制公民上访次数,以及上次次数多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

三、本案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甲某某因反映林权纠纷问题、房屋补偿问题,主观上非因寻求刺激而制造事端,客观上也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一)寻衅滋事罪应当符合基于寻求刺激等非正常动机而到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制造事端的主观要件,而本案中被告人甲某某前往北京目的在于反映林权纠纷问题、房屋补偿问题。

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是指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等不健康动机,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

本案中,被告人甲某某上访系因反映林权纠纷主要事实如下:被告人丈夫乙某某(已故)于2014年曾经想将其承包的700余亩林地的林权部分赠与给其侄子王占厚等6人,但在得知其侄子在弄虚作假企图多占其林权时,其撤销了此次赠与,并立下《乙某某百年后安排事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某某)房产、林地、现金(乙某某)百年后由甲某某继承,不得受他人侵犯。2015年乙某某病故,继承开始,但被告人准备到C县林业局变更林权证却遭到了对方拒绝,至今也未向甲某某发放林权证。

房屋补偿问题主要事实如下:2009年淖尔壕村搬迁,当地给予每户30平米无偿的房屋补偿,该区域内其他村民均享受了这一待遇,但乙某某户却被差别对待,一直未予以补偿。

前述事实均有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足以证明甲某某前往北京府右街邮局寄信,主观目的上仅是为了通过信访途径解决其纠纷,并无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并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方面要件。

(二)寻衅滋事罪犯罪客体为社会秩序,构成该罪应当符合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要件,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发生过秩序严重混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寻衅滋事罪应当存在对社会秩序的破坏,同时具备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或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或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或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四种情形之一。本案中并不存在前三种情形,唯一存在争议的是第四种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因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寻衅滋事罪应当具备“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要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是指公共场所正常的秩序受到破坏,引起群众惊慌、逃离、踩踏等严重混乱局面的。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甲某某在2013年11月到2016年3月期间多次到北京中南海附近府右街邮局邮寄信访材料,从本案案卷中看,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时间内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地区发生过群众恐慌、逃离或骚乱、踩踏等影响,辩护人通过查阅该段时间的《人民日报》、《北京日报》等媒体,也未发现在该段时间内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发生过“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

   (三)根据《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不存在“非法上访”的概念,也没有正常上访与非正常上访之分,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信访条例》第二条规定,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

辩护人查遍《信访条例》,并未发现存在非法上访的概念,也没有规定到北京上访属“非法上访”,更没有规定可以进行罚款、拘留或定罪判刑。《信访条例》规定信访工作分级负责、属地管理,但这里指的是政府的义务,不是对访民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甲某某非法上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任何国家机关无权认定公民是否非正常上访,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甲某某“非法上访”并构成犯罪有悖罪刑法定原则。

综上所述,本案中甲某某的行为并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

四、信访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合法权利,应当予以保护而非打击。

本案被告人依法经过了镇、旗、市、自治区各个层级的政府机关进行信访,表明了通过信访渠道解决其林权纠纷、房屋安置补偿纠纷的强烈意愿,也表明了其愿意按照《信访条例》规定的程序进行维权。但无奈各级政府长时间不予解决其实际问题,直到其最终到国家信访局、国家林业局反映其问题,地方政府才如临大敌,以行政权力、乃至动用刑法机器制止被告人的信访行为,究其原因还是地方政府的维稳思维作祟。上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也是公民反映个人诉求,并寻求解决的一种途径。进京上访,只是其问题在基层长期得不到解决而寄希望于通过更高权力者,合法寻回自身权利的无奈之举。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应当尊重和保护上访者的权利,本着化解矛盾的态度,认真对待并切实解决上访者的合法诉求,而不是激化矛盾,一味阻止、打压甚至刑事入罪,这样不仅无益于问题的解决,还可能将上访人完全推到对立面,增加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在依法治国方针全面深入的今天,行政官员应当更多运用法律思维,用“疏”的方式把群众诉求引入法治轨道,而不是用“堵”的方式来阻断群众的呼声。

综上,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甲某某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以上代理意见,诚望合议庭予以采纳。

                                    代理人:            
                               
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2018年6月27日

附:

 (2012)邯市刑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

上一篇:XX公司诉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案件代理意见 下一篇:
相关文章
  • 没有找到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