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拆迁案例——走向国务院的征地批文复议

 来源: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网站 发布时间:2013-04-28 15:58:32 点击数:
导读:【事实概要】十一五规划实施以来,新农村建设成为一股苍劲有力的旋风,漫过五湖四海,滚滚前进。2010年,山东省禹城市市十里望乡李庄村“旋风过境”……李庄村是位于禹城市城区西部规划区的城中村。2010年初,李庄村被…

【事实概要】

十一五规划实施以来,新农村建设成为一股苍劲有力的旋风,漫过五湖四海,滚滚前进。2010年,山东省禹城市市十里望乡李庄村“旋风过境”……

李庄村是位于禹城市城区西部规划区的城中村。2010年初,李庄村被禹城市确定为101省道综合改造工程的城中村改造内容,纳入全市45项重点城建工程,与周围的3个村一起实施统一拆迁。动迁后,孟贤(化名)等七名李庄村村民因无法接受有失公允的补偿安置方案,委托了纪召兵律师、杨念平律师维权,行法之王道!

纪召兵律师与杨念平律师介入李庄村拆迁案件后,旋即以常规维权方略开启了这趟维权之旅。2011年1月28日,纪、杨二律师以信息公开的方式得知,这场征地拆迁的“始作俑者”是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5日作出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禹城市2010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0】667号)(以下简称《用地批复》)。

拿到《用地批复》以后,纪律师与杨律师迅速以如炬目光审视了这份批复文件,并对七委托人展开了细细密密的问询。一个清晰的结论不多时便破晓而出: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用地批复》时,没有发布征地通告和征地公告、征询村民意见,没有履行告知听证程序、进行地籍调查、拟定一书四方案进行报批,严重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和《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等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程序性要求。一言以蔽之,《用地批复》是“问题批复”!

2011年3月下旬,纪召兵律师、杨念平律师拍案而起,向山东省人民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依法撤销有着严重“合法性漏洞”的《用地批复》。

【办案掠影】

办案第一辑:省政府的“无罪辩护”

2011年6月22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对孟贤等七人复议山东省人民政府《用地批复》一案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而决定书中的认定的“事实”全然是另一番模样:

为了德州市及禹城市城市发展建设的需要,为了改变李庄等城中村基础设施落后、住房条件差、环境“脏、乱”、群众反映强烈的现状,2010年初,李庄村被确定为101省道综合改造工程的城中村改造内容。

禹城市人民政府根据土地利用整体规划和上述城市发展建设规划,拟征涉案土地用于居民回迁安置及其他用地。2010年3月15日,禹城市国土资源局在十里望乡回族镇政府前宣传栏张贴了征地告知书,并送达李庄村村委会。2010年3月20日,禹城市国土资源局将征地听证告知书送达李庄村村委会主任郑某,后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会议同意征地补偿方案,不再要求进行听证。同年3月23日,李庄村村委会出具了有5名村民代表签字的放弃听证声明。

2010年3月,禹城市国土资源局委托禹城市惠宇勘测中心进行了土地现状调查。2010年4月10日,禹城市人民政府向德州市人民政府上报了征地请示。2010年4月19日,德州市人民政府向山东省人民政府上报征地请示,并提交了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征地补偿安置途径可行性情况说明等材料。2010年5月5日,山东省人民政府经审查作出了涉案《用地批复》。2010年5月6日,禹城市人民政府及禹城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将征收土地方案、征用土地补偿和安置方案予以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经组织实施,回迁安置楼正在建造中。

正所谓“树荆棘得刺,树桃李得果”,基于前述“事实”,山东省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用地批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批复程序合法,孟贤等七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山东省人民政府的“指控”纯属“莫须有”,被申请人所作《用地批复》应当予以维持!

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谁错愕了谁?

办案第二辑:国务院的“正义之声”

对于山东省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孟贤等七人自是不服的,纪召兵律师与杨念平律师则以电石光火般的速度采取了应对措施——向国务院二度复议《用地批复》!很快,一封《行政复议申请书》出现在了国务院法制办,而后者依法受理了这一申请。

继二轮行政复议被国务院受理之后,纪召兵律师与杨念平律师经反复字句斟酌,写就一份详略得当的《代理意见书》。在这份意见书中,纪、杨二律师直陈山东省人民政府首轮复议之旅存在着的六大谬误:

谬误一:李庄村脏、乱、差

山东省人民政府认定李庄村“基础设施落后、住房条件差、环境‘脏、乱’、群众反映强烈”,事实情况远非如此。李庄村位于十里望回族镇镇政府后,邻101省道东侧,全村106处院落中,土危房仅有10余处且多无人居住,村内基础设施建设很好,户户通自来水,家家安有暖气、太阳能,电力设施整齐完备,村中柏油路贯通东西南北,路旁排水设施完善,绿化很好。二律师指出:对基础设施如此健全的农村进行所谓的新农村建设,纯属浪费资源。此外,二律师还一针见血地道出了此等浪费行为的真相——禹城市汇侨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涉案宗地上大行房地产开发。换言之,新农村建设是虚,圈地开发是实!

谬误二:征地公告的张贴

山东省人民政府认定“2010年3月15日,禹城市国土资源局在十里望乡回族镇政府前宣传栏张贴了征地告知书,并送达李庄村村委会”。对此,纪、杨二律师先援引《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四条规定,“在征地过程中,要维护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和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益。在征地依法报批前,要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告知被征地农民”,后对告知方式发表不同意见,指出征地行为涉及村民的切实利益,其征地公告应当张贴在村民便于见到的位置,比如村庄里村民经常通行的地方。如果张贴在镇政府门口,甚至放在行政机关的办公室里等村民无从知晓的地方,应认定其没有履行征地通告程序!

谬误三:伪村民会议与伪放弃听证证明

山东省人民政府认定“2010年3月20日,禹城市国土资源局将征地听证告知书送达李庄村村委会主任郑某,后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会议同意征地补偿方案,不再要求进行听证。同年3月23日,李庄村村委会出具了有5名村民代表签字的放弃听证声明”,事实刚好与此相悖:一方面,李庄村足有20年没有召开过全体村民会议;另一方面,所谓5名村民代表中已有3人证实其并没有在放弃听证证明上签字,上面的签字和手印均系伪造。基于这两项事实,二律师主张“去伪存真”,认定被申请人没有征询村民意见,没有组织听证,侵犯了《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赋予被征地村民的知情权——对拟征土地现状的调查结果须经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确认,确有必要的,国土资源部门应当依照有关规定组织听证。要将被征地农民知情、确认的有关材料作为征地报批的必备材料。

谬误四:被遗忘的征地公告和征地补偿方案公告

《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用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四十八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后,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公告,并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根据这两条规定,征地文件与征地补偿方案文件均应公告。但是在山东省人民政府主审的行政复议过程中,被复议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经公告过征地批准文件与征地补偿方案文件,依法应当认定其未履行征地公告程序。

谬误五:先拆迁后征地

依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先征收土地后拆迁是硬性法律程序。但是在本案中,征地批准文件于201055日获得批准,但有关拆迁工作却早于该时间开始,举之如,村民们被要求在2010310日至410日期间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这种征地文件获批之前先行拆迁的做法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

谬误六:少批多占

在山东省人民政府主审的行政复议过程中,被复议机关为自证“清白”而提供的证据中包括一份“禹城市2010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第5宗地勘测定界图”,从该图中可以看出,实际用地面积远远大于定界图面积,属典型少批多占的违法用地情形。

在纪召兵律师与杨念平律师的联袂杰作面前,《用地批复》的合法面纱顿时变得千疮百孔起来……

2012年3月15日,国务院对本案作出最终裁决,认定在原级行政复议过程中,原级行政复议机关亦即山东省人民政府对主要事实的审查存在遗漏,裁决撤销其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律师说法】

著名法学家边沁曾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两人分一块饼。只能用刀来切,没有任何的尺子、天平什么的测量工具来保证一刀下去,饼能公平得被分成平等的两份。也就是说,两人都有可能在这次利益的分配中吃亏或者占到便宜,这次分割,将注定是难以达到实质公平的。那么,怎样做才能让两人心服口服呢?边沁给了一个答案:一人切,另一人先拿。

边沁大师讲这个故事的用意在于阐释程序正义的重要性。是的,实体正义和程序正义,无论哪一个,都不比另外一个距离真正的正义更近。实体正义是法律意义上的意义,放宽一点说就是抽象意义上的正义,也是人类不懈追求的永恒主题。程序正义则是与实体正义相对的范畴,亦是实现实体正义的阶梯,常被认为成为“看得见的正义”。

长久以来,程序正义在我们的国家一直未得到虔诚和尊敬的接受,重实体而轻程序的现象几乎成为习惯性存在。体现在拆迁领域里面,主要包括随意执法、知法违法、有令不行、乱用职权等内容,以至于征地拆迁乱象丛生,偌大的一个国家,竟找不出一例百分百合法的正面个案。本案违法征地批复的产生,即是随意执法、有令不行的负面典范:制造假的村民放弃听证声明以避开村民公开听证征地可行性、将征地公告张贴在村民们看不见的地方以削减村民们的异议权、借公益征拆之名行商业开发之实、先拆后征……程序正义的缺位,影响非常直接,亦极为尖刻:不利于打击违法行政、纵容野蛮执法、助长特权思想……

程序法如同桅杆顶尖,对船身最轻微的运动也会作出强烈的摆动……

 

上一篇:山东拆迁案例——行政强拆听证后的完美调解 下一篇:山东拆迁案例——开发商断路逼迁,企业成功维权